体检报告上那个向上的箭头停在尿酸那一栏，数字是486。医生把纸推过来时说了句少喝啤酒少吃海鲜，我点头，出门就把单子折起来塞进背包侧袋。第二天请了年假，买了去昆明的票。倒不是赌气，就是觉得身体在提醒我该换个地方喘口气了。飞机落地那天空气是湿的，我拖着箱子走了两站路去找酒店，腿有点酸，心里却松快。

在昆明待了两天，没去什么景点，早上在翠湖边上坐着看人喂海鸥。有个大爷拎着塑料袋，里面是切成小块的馒头，扔一块喊一声，鸥群就扑过来。我坐了一个多小时，什么也没想。中午去旁边巷子吃小锅米线，老板问要不要加辣，我说少放点。吃完在附近瞎走，路过一家药店进去量了个血压，正常。出来时看见街对面有家旧书店，进去翻了半天，买了本讲云南植物的旧手册，五块钱。

后来坐火车去了大理。车上邻座是个做扎染的阿姨，她说她每个月跑一趟下关进货。我问她扎染难不难学，她说看你想学到什么程度。到大理第二天我真去找了个作坊试了试，扎了一块方巾，拆线的时候图案歪歪扭扭，但蓝得很正。老板说第一次都这样。我把方巾晾在客栈院子里，晚上收回来叠好放进箱子，觉得比买纪念品踏实。

环洱海那天租了辆电动车，骑到喜洲附近没电了。推着车走了几百米，路边有家修车铺，师傅正在给一辆三轮车换胎。他让我把车搁那儿充半小时，顺手递了把塑料凳。我坐着看他干活，他问我从哪来的，我说体检报告不好看，出来走走。他笑了一声，说他去年查出脂肪肝，现在每天骑车送孙子上学，来回八公里。半小时后电充好了，他没收钱，说下次再来照顾生意。我骑出去一段又停下来，在路边买了个喜洲粑粑，甜的，烫手。

回昆明那天下午，我去社区医院又查了一次尿酸，降到430。护士说可能跟这几天走路多喝水多有关系。我没太当回事，在候诊室把那本旧手册翻完了，里面夹着一张不知道谁留的公交票根。晚上收拾行李，发现那块扎染方巾压在衣服底下，蓝颜色蹭了一点在T恤袖子上，洗不掉，就那么穿着吧。

到家第二天上班，同事问我去哪玩了，我说没怎么玩，就是换个地方待了几天。他说那多没意思。我没接话，把背包侧袋里那张体检单掏出来扔进了碎纸机。桌上摆着那块方巾，当杯垫用，每次放杯子上去都看见那歪扭的纹路。下个月打算去趟黔东南，车票已经看好，还没下单。